- 周见鹿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带,站在高中校门的槐树下时,晨露还沾在叶尖上。她拢了拢袖口——昨天洗的褂子没拧干,风一吹就往骨头缝里钻,这身子骨弱得很,是原主常年缺吃少穿熬出来的。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,艾老师正弯腰批改作业,蓝布衫的后颈沾着点粉笔灰。周见鹿轻轻叩了叩门板,声音细得像蚊蚋:“艾老师,我是高一(3)班的周见鹿。”艾老师抬眼时,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,随即又沉了下去——她认得这姑娘,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校服洗得发毛也舍不得换,却总在作业本上写满工整的字。“进来坐。”她往旁边挪了挪藤椅,见周见鹿站着不动,又顺手倒了杯热水推过去,“脸怎么这么白?没吃早饭?”搪瓷缸子的热气扑在脸上,周见鹿鼻尖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攥着缸子把,指尖烫得发疼,却把前因后果攒成了团往外倒:“老师,我爸要我替继姐下乡,还说……说把我妈留下的机械厂出纳工作给二继姐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带着股犟劲,“我气不过,昨天去知青办,把大继姐报去了西北,二继姐报去了海南,她们还不知道。”艾老师握着红笔的手顿了顿,笔尖在作业本上洇出个小红点。她没骂“胡闹”,只是伸手拍了拍周见鹿的手背——这孩子的手凉得像冰,指节还沾着点没洗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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