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星期二下午,文博学院地下库房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像一群垂死的黄蜂。惨白的光线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失去血色。空气里飘着灰尘、旧纸和一种来自地层深处的、难以言喻的土腥味,那是时光腐烂的气息。我站在队伍末尾,盯着自己磨白的球鞋尖。昨夜又梦到爷爷了——还是那个反复出现的画面:他坐在老书桌前,对着绿罩台灯,用放大镜看什么东西。我叫他,他从不回头。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这个梦从爷爷去世那年开始,每年清明前后总会来几次,但今年特别频繁,像是某种预告。“考古不是寻宝。”杨教授背着手,像检阅军队一样扫过一排排覆盖白布的文物架。他声音不高,却在挑高的空间里撞出回音,“是判断、筛选,把有限的资源用在‘刀刃’上。”刀刃。我无意识地攥了攥背包带。爷爷临终前攥着我的手,枯瘦的指节硌得人生疼,嘴里反复叨念的,也是这两个字:“……刀刃……走在刀刃上……”那时我太小,只当是老人的呓语。“那边,”杨教授忽然抬手指向库房最深处。日光灯的光线到那里就衰弱下去,变成一片模糊的昏黄,“历年积压的残片、修复价值不大的破碎件。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,什么叫‘考古的灰烬’。”同学们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轻笑,没人真的往那边去。大...
已完结 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