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老爷们瞧一瞧看一看,咱这好货,胸是胸,腚是腚,买回家一定能生十个八个儿子!”
人牙子卖力地向围观的一圈男人吆喝着。
吉星县距离京城不算远,二月初的北方,一大早温度低,哈气还是能凝成白雾。
他娘的,要不是汪员外承诺将这小娘们卖出去分给他一成的佣金,他才不遭这个罪!
在这里蹲了十天了,每天来看这小娘们的人不少,但就是没人买。
“去去去,你个麻子脸,成天过来,口水都要从裤兜子里流出来了!”人牙子给了麻子脸一脚。
麻子脸拍拍**,猥琐道:“爷当然想买!但是这破烂货名声不好,还刚生完孩子,你卖老子五十两,当老子是冤大头啊!”
刚挤进来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五十两!
天仙不成?
这时候笼子里的女子缓缓睁开眼,脸色苍白,满脸绝望的破碎感。
嘶,还真是天仙,长得可真带劲!
“大哥,能不能商量一下,便宜些,谁家趁五十两啊?贾秀才都不要的破烂货,卖这么贵干啥!”
“你懂什么,贾介那厮克妻,前两个妻子过门才不到半个月就没了,这小娘们不仅没被克,还生了个儿子呢,这可是天生的好命,过了门说不定你就飞黄腾达了!”
这话倒是有理,众人有些沉默。
“二十两我要了,又不是黄花大闺女,更别说她娘还是花魁。”
人牙子奸笑道:“一看你就不会享受,听没听过扬州瘦马?有钱的老爷花重金买那种药,女子吃了后能产奶……她才断奶不到半个月,还有呢……”
江浸月多日没吃饱饭,软绵绵地捂起耳朵,不想听这些男人的污言秽语。
继父江二石觊觎他,娘亲孟晚晴打骂她,相公贾介抛弃她,明明是这些人错了,为什么污水全都倒在她一个人身上?
如果不是为了再见她的安儿一眼,她早就在汪家柴房里一头撞死了。
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被贾介带走,她便痛不欲生。
在她和贾介成亲前,贾介和汪老员外做了不为人知的交易,老员外先给了贾介五十两做定金。
结果老员外忽然死了,贾介并没有归还这五十两,今年老员外失踪的儿子汪皋忽然回来,当天贾家人便跑了。
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,被汪皋拿住。
汪皋此举,不知是真的想拿回五十两,还是故意想把贾介那个烂人引回来。
她想,汪皋注定是要失望的,因为没有人会花这么多银子买她,贾介更不会良心发现回来。
因为安儿是庙里“求子”得来的,这件事她和贾介心知肚明,贾介巴不得她死。
“多少银子?”一道厚重的男声传来。
江浸月感受到有人遮住了光,缓缓睁开了眼。
男人眉目深邃,一圈络腮胡,看不清下半张脸。
身材高大健硕,别人两手揣在袖筒里,他却穿着单薄,胸膛露着一大块,鼓鼓囊囊的肌肉。
一副不好惹的样子,很有压迫感。
比邻居家的骡子还壮硕……
这时他肩膀处忽然冒出来一个小脑袋,不到一岁的孩子,小脸雪白,***着手指,还时不时吐出口水泡泡,冲着江浸月咯咯地笑。
“兄弟,你有五十两么?”胖男人嗤之以鼻。
贺兰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大儿,抿唇扯下腰带上的荷包。
“五十两,身契给我。”
人牙子懵了一下,赶紧谄媚着接过荷包,还真是五十两!
“还是这位大爷敞亮!我这就给大爷拿身契去!”
周围的男人们顿时炸开了锅,谁都不想矮人一头。
“我说兄弟,你有五十两,都能娶五个黄花大闺女了,这女人和后爹不清不楚,要不秀才怎么会跑了不带她,娶回家你得被戳脊梁骨的!”
贺兰山乜了男人一眼,“你冲着她流口水的时候倒是不嫌弃她名声不好。”
“切,好心当驴肝肺!”男人骂骂咧咧走了。
麻子脸贴上来,“哥,不如咱们几个合伙买吧,以后让她轮流伺候咱们。”
“不必了,我嫌脏。”
几个男人发出***笑,“其实这小娘们估计也就有过两三个男人,不算太脏。”
江浸月的脸更加白了,指甲深陷掌心。
“我嫌你脏。”贺兰山看着麻子脸说。
胖男人给麻子脸出头: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!”
贺兰山上下扫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不脏,但紫砂壶壶嘴小,你买女人是浪费。”
“……”两人当即要动手。
但看男人胸前的肌肉一跳一跳,立马蔫了,“冤大头,呸,没人管你!”
见贺兰山是个不好惹的,人群散了。
江浸月没有力气,被拉出了笼子后就瘫坐在地上,无论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。
“女人就是麻烦。”贺兰山不是个有耐心之人。
“我不麻烦的,就是没吃饱才没有力气,等我吃一碗糙米饭,家里的活我都能干的!”
这男人是自己的恩人,虽然不知道他脾性如何,但看他对儿子那般温柔,瞧着就不是个坏人,所以她想让自己的第一印象好一些。
一个用力,蹿了起来,摇晃了一下撞进了男人怀里。
“真骚啊,当街开始勾引男人了,啧啧啧。”一旁的蓝头巾大娘指指点点。
江浸月脸红得能滴血,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能不能别信他们的话,我不是那种女人……”
这男**头比沙包大,身体硬邦邦,一旦动手,自己不够他一拳的。
她不想死。
贺兰山没接话,去对面菜摊把大爷的筐和扁担买了。
大爷不乐意,卖了扁担剩下的菜怎么带回家?
蓝头巾大娘热情招呼着:“你这年轻人怎么舍近求远,来买我的,我卖!”
贺兰山没理,直接数出了两百文,连着大蒜生姜还有萝卜一起买了。
大娘小声啐了一口,“活该做冤大头!”
这时一个妇人经过,看中了大娘摊上的酱瓜。
贺兰山啧了一声,好心道:“我早上从她家门口经过,看她在用脚踩缸里的菜,黢黑黢黑的,脚趾缝里都是泥,这酱菜肯定一股臭脚丫子味。”